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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活着】我的电竞不是梦_腾讯新闻_腾讯网

时间:2017-03-19 浏览:我要评论

  2016年8月,内蒙锡林郭勒职业学院设置电竞中专专业。9月,“电子竞技运动与管理”正式被教育部定为2017年执行的高校增补专业。10月,国务院出台意见,要求推动电子竞技健康发展。一系列举动,被业内解读为顶层正逐步对电竞“松闸”。2016年8月,内蒙锡林郭勒职业学院设置电竞中专专业。9月,“电子竞技运动与管理”正式被教育部定为2017年执行的高校增补专业。10月,国务院出台意见,要求推动电子竞技健康发展。一系列举动,被业内解读为顶层正逐步对电竞“松闸”。

  而在民间,不同于早年电竞选手多“出身草莽”,当下的电竞青年,不少正试图通过寻求相关培训触及电竞梦想;不同于早年被视“不务正业”,他们多得到了家长的支持和资助。而未来,或涌现大批电竞专业的大学生。

  电竞体育13年,中国电竞大已悄然逆转。但国内电竞人才培养仍处于专业教材和课程体系匮乏的摸索阶段。

  在电竞即将成为高校专业的当口,《法制晚报》记者探访国内首家电竞培训机构。去了解那些心怀电竞梦想的青年境况,他们被怎样的改变,又有着怎样的青春旅行,以此管窥当下国内电竞人才培养生态。

  若不是初一的游戏生涯,17岁的包头青年泽,此时应坐在高二课堂,而非在南京一处电竞培训,为成为一名职业电竞选手日夜。

  令他倾注大量时间的,是《英雄联盟》这款月度活跃玩家过亿的多人联机竞技游戏。随着排位飙升和在包头当地一系列比赛中斩获次,这个少年开始问自己:“我是不是可以打职业了?”

  韩国职业电竞选手ker是他的偶像。20岁的ker已三夺世界冠军,是当下最出色的英雄联盟选手,个人累计金已达607万元。

  不断翻滚的电竞金,更是让向往职业电竞的青年们为之疯狂。2014年中国战队Newbee在TI4(DOTA2第四届国际邀请赛)夺冠,获得约合3119万元金。两年后,这项纪录再次被中国选手打破,中国战队Wings在今年10月登顶TI6,夺下创电竞史记录的6048万元,

  中考之后,泽开始不顾父母反对,将更多时间倾注于游戏。父亲只好将家中电脑拉去公司,他又转而进入网吧,频繁逃课,成绩下滑,一发不可。

  王永兴逐渐发现,儿子开始频繁拿着在当地斩获的牌和照片,提出想去“打职业”。起初,他和爱人反对,但见儿子实在无心学习,加之捧回的次越来越多,他了。这个18岁闯社会,22岁开公司的男人认为,社会本就是一所大学,只要“打职业”是正,未来发展也不会太差。何况还有儿子的小伙伴不断给他吹风:“泽的确是打职业的料。”

  背地里,对电竞一窍不通的王永兴也上网搜索了相关信息,还向年轻同事请教。他问儿子万一将来《英雄联盟》不流行了怎么办,泽信心满满地说,只要打得好,新游戏也不怕。

  去年暑假,王永兴领着儿子前往上海七煌电竞学院。这是国内首家电竞培训机构。两盘试手之后,教练认为泽并无电竞天赋,劝其回家专心读书。

  但泽不甘心,回到家仍旧埋头游戏。几个月后,自觉有所的他再次提出“打职业”。王永兴觉得,无论这条是否行得通,对从没吃过苦头的儿子来说,都是一次接触社会的尝试。

  父母资助、机构辅助,泽在追寻电竞之上攻守兼备。而中国第一代职业电竞选手则身在电竞尚被视为“电子”的时代,他们大多穷困潦倒且被视为“不务正业”。

  从1998年接触游戏到2005年世界登顶,中国电竞第一人李晓峰因通宵练游戏,被一心想让他成为一名医生的父亲多次“教育”。为在网吧打游戏,他每天只吃一块钱的水煎包。为一项冠军金仅500元的比赛,他蜷在火车厕所里跨省辗转7个小时。更因为输掉比赛,走投无的他甚至差点跳楼。

  更明显的是剧变。在电子竞技成为国家体育总局正式认可的“第99个体育项目”的2003年,央视曾一档收视率极高的节目《电子竞技世界》。但因禁播,节目只了一年零两个月。地方频道开设的电竞节目也无一幸免。

  值得回味的是,12年后的2015年年末,当年的《电子竞技世界》主持人段暄,放弃了耕耘多年的《天下足球》,转投一家电竞产业公司。在传统体育与电竞之间,这位资深体育主持人选择了后者。

  与泽同期受训的共有20位青年,他们大多集中于14至18岁。每天上午10时,开始基本功训练。午饭后,则在教练指导下反复进行排位赛和训练赛。进取心强的青年,可一直练至夜晚9时。每周,电竞学院会举行一两次公开课,讲授技战术和理论知识。周日,则为休息时间。

  刚入学时,王永兴给儿子打电话,对方显然有些不耐烦:“哎呀别问啦,一切都挺好。”但意外的是,之后一月,儿子竟主动来电两三回。而在他离家经商的过去七年中,儿子主动来电也不超过六七个。

  11月8日,泽再次给父亲去电,说自己有压力。王永兴明白,儿子在包头所向披靡,但进入一个种子聚集的大,难免有落差。培训为期俩月,如水平够高,则升入更高阶的职业班继续免费训练,直至被输送至职业战队成为职业选手。作为回报,电竞俱乐部从职业班挑走选手时,需付给电竞学院一笔“转会费”。

  相较两月一期滚动开设的兴趣班,职业班每年仅设两届,学费全免包食宿,但对竞技水准却要求极高。除从兴趣班择优晋升外,职业班主要由电竞学院主办的NED全国电竞选秀大赛选拔而来。2014年5月职业班首届选拔,报名的6800人仅留下了15人,录取率为当年国家公务员考试的八分之一。

  王永兴本想借机让儿子吃点苦。一听这话,他当即心软了,匆匆飞赴南京探望。在那里,父子俩达成共识,剩下的一个月依旧努力训练,如能留下则继续追逐电竞梦,如留不下就返校上课,争取考上大学。

  在七煌电竞学院教练向臣看来,职业竞技对选手天赋的要求极高。有实力由兴趣班升入职业班的往往不足一成。前来受训的青年大多家庭富裕,父母宠爱,且在当地或朋友中电竞水平较高。一时自信爆棚,催生了职业电竞梦。而家长往往对电竞知之甚少,要么觉得孩子天赋异禀,要么怕耽误了孩子的梦想,最后都带孩子前来“试试”。此外,还有一些网瘾少年试图来此正言顺地打游戏。

  如此,规劝那些不适合职业电竞的青年回归“正途”,却成了本该以传授电竞技能为核心的电竞教练们的重要工作。

  向臣曾用3天持续的,劝退了一位水平偏弱但却一心想走职业电竞之的青年。他也曾利用游戏拉近的亲密感,哄劝一位高考在即的游戏少年返家取得高中学历,对方最终没有回来于电竞梦想。

  “电竞学院成就了部分青年,也让更多人断了职业电竞的念头。”向臣说,尽管电竞学院以盈利为目的,但在他们心中,职业电竞是件颇具神圣感的事物。将并不适合的孩子“赶回去”,让他们颇有成就。

  陈孟鼎与泽有许多相似之处。为逃课打游戏,高中寄宿的他曾借同学的手机以家长的口吻给老师发短信请假。但随之而来的家长和老师的,并未这个少年成绩下滑。父母给他报了一对一的学校,老师也将他的座位调至最前排,但他满脑子都是游戏中新的战术。

  几次谈心之后,陈孟鼎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电竞梦想。家人也觉得长此下去不是办法,便试图引导他朝电竞方向发展。经人介绍,他们听说上海有家电竞培训机构,便将陈孟鼎送到那里受训。

  因为能力突出,受训仅十几天的陈孟鼎,即由兴趣班升入职业班,接受电竞职业选手出身的教练指导。待水准成熟,他将被输送至职业电竞俱乐部,成为职业电竞选手。

  为早日达成目标,陈孟鼎和职业班的队友们,将本该休息的周日也用于训练。11月末,他还将作为七煌电竞的选手,参加NED总决赛。

  对未来陈孟鼎满怀信心——即便未来不能成为职业电竞选手,也可以向教练、解说、游戏网络主播等方向发展。相比未来的不确定,他确定的是,如果自己没能赴南京受训,就一定还坐在校园里,或许依旧迷茫着。

  相较泽和陈孟鼎,RNG电竞俱乐部的职业选手陈子为称得上是前辈。三年前,只有16岁的他从老家安徽远赴,成为一家三线电竞俱乐部的职业选手,月薪五千。

  一年之后,战绩平平的俱乐部解散。陈子为回到老家,却终究搁不下电竞梦。踌躇之际,正赶上七煌电竞选拔新人,陈子为一过关斩将,闯进职业班。

  21岁的湖北青年李孝祥也是通过电竞学院职业电竞生涯的。在他进入职业班的第八天,即被当时一家与有电竞学院有合作的职业俱乐部挖走。

  七煌电竞学院市场总监李世念介绍,自2014年开设招生以来,电竞学院已培养了50名英雄联盟职业电竞选手和400多名兴趣班。

  今年8月,内蒙锡林郭勒职业学院宣布开设电竞中专专业,主要培养诸如教练、战术分析师、裁判等电竞行业从业人员。9月,“电子竞技运动与管理”正式被教育部定为2017年执行的高校增补专业。随即湖南体育职业学院宣布,将从明年起开设电子竞技运动与管理专业,成为国内首个开办电竞专业的高校。10月,国务院出台意见,要求推动电子竞技健康发展。一系列举动,被业内解读为顶层正逐步对电竞“松绑”。

  9月以来,李世念每周都会接到几个来自各地高校或机构的电话,多是希望前来考察或合作。一家新疆的高校还希望能为自己培养一批教练。与此同时,更多的电竞培训机构开始冒了出来。在11月中旬南京举行的“江苏电竞星秀赛”现场,一家企业就打出了将于12月开课的广告。

  而除七煌电竞学院开展线下培训之外,国内还有数家开展线上电竞培训的机构。有的根据在游戏中的不同开课,按每个每门课588元收费。有的按不同教练,指点一小时按50至150元不等收费。

  在高校涉足电竞之前,在国内成为一名职业电竞选手通常有两种途径。一是在相关游戏竞技平台成绩抢眼,被职业俱乐部相中展开试训。二是通过类似七煌的培训机构,受训后再被输送至电竞俱乐部,成为一线或储备选手。有时,这两种模式还会在一位选手身织。

  既然职业俱乐部有自己的培养体系,为何又要从培训机构中筛选人才?李世念解释,目前国内电竞人才培养仍处初级阶段。除部分一线豪门拥有自己的青训营外,更多二、三线的职业战队并无梯队储备。七煌电竞学院的定位也主要针对于此。

  而自1998年起施行“文化立国”战略的韩国,电子竞技俨然已是与汽车比肩的支柱产业。不同于大多由个人出资的中国电竞俱乐部,其由“大韩银行”、“韩亚航空”等商界巨鳄投资的职业电竞俱乐部,均拥有较为完备的梯队培养体系,“电竞青年可以像加入兴趣班一样进入各俱乐部的青训营。”

  因为普遍缺乏梯队人才,中国电竞俱乐部联盟秘书长裴乐如此形容:“往往一个新战队成立,就有三、四个队伍解散。”更常见的是,一支队伍一两名主力被挖走后,全队就此垮掉。

  而近年来兴起的网络游戏直播,更是分流了大批电竞人才。很多职业选手转做游戏主播,收入反而远胜赛场厮杀。今年的一份榜单显示,英雄联盟退役选手PDD和white的直播收入,分别达到了令人咋舌的3500和3000万每年。

  而之所以要在两年前创立全国首家电竞培训机构,七煌公司董事长孙博文表示,是自己嗅到了顶层未来将对电子竞技“松绑”的风向。加之电竞领域人才稀缺,市场广阔。而除职业选手外,七煌电竞学院还设有战队教练和电竞主播班,力图培养电竞相关人才。按孙博文的构想,是想将七煌学院做成中国电竞圈的“蓝翔”或“黄埔军校”。

  前瞻产业研究院数据显示,2010年中国电竞市场规模为44.1亿元。2015年,这一数据已达超越美国的270亿元,中国成为全球最大的电竞市场。

  相比蓬勃向上的电竞市场,相关电竞人才和教育却相对滞后。无论是涉足其中的高校亦或培训机构,均无固定教材和成熟的课程体系。教练人员也并无统一的任教资质及行业标准。七煌电竞学院声称,已大体完成了一套十几万字的教材。分和教练两大板块,分别涉及电竞教练概述、现场掌控、战术制定、试训队员和职业选手的、义务、技战术、沟通交流等多个章节。但目前该书籍尚未定稿出版。

  不久前,因开设全国首个电竞专业课程而备受关注的锡林郭勒职业学院,再度成为新闻焦点。该校电竞班(2年制中专)有三成,在期中考试中不及格。该校电竞专业负责人李爱龙不久前表示,该专业任课老师并无固定教材,依靠自主编写的教材授课,现行教学计划也由教师团队自主制定。他们正与几家职业俱乐部合作,与从业人员及专家一起编写教材。目前教材编写已有了方向,但并不明朗,还需要具体修改和调整。

  而在七煌李翼帆看来,即便是国内最早试水电竞培训的七煌也存在有待改进之处:“本以为有一套完整的训练计划,但实际比较松散,没有固定的训练模式,教练也比较少。”

  陈孟鼎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:“有时讲得太笼统了,应更有针对性,毕竟每个在游戏中的的、实力都不一样。”

  由于俱乐部降级,“追梦少年”李孝祥转投了一家新的战队。已在职业电竞圈征战两年的他已略感疲惫:“以前觉得职业选手玩玩游戏就有钱拿,现在知道并不容易。而且就算努力了也还是会输,有时还很。”

  11月的一个午后,即将涉足职业电竞的陈孟鼎,正在南京一家餐厅用餐。三个身着校服的同龄人从窗外走过。这个17岁的少年突然说了句:“现在看到背书包穿校服的人,还是挺怀念的。”